濁 色 童 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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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好笑，我竟這麼想起了妳，在陰曆十八號的今天。月亮有點變形了，但仍算它是個圓，一個被輕柔地擠壓著玩弄的圓，像極了我與妳之間，那一觸即陷的不堪。不同的是我們已經在最後一夜永遠地休止，不必再徒勞，一次次嘗試要回歸歷史上曾達到的完滿，再一次次因無法嵌合而傷心難過了。

一九九七這年，我們約莫是六、七歲的年紀，我還記得當時妳是怎麼輕易成為女孩間的古靈精怪角色，並且贏得「月光仙子」的最高尊榮，雖然，妳有蛀牙。這年妳多真實，多美好。

後來就不是這樣了，自從我們脫離彼此長成完整的人，靈魂也學會排斥異己；我們卻還企圖保留記憶的無瑕，拒絕承認對方全新而陌生的人格。我們開始因各自的夢寫各自的詩，緣未盡而情已了，顯得無比荒謬。

【中國時報2008/4/23】

街的轉角處開著一家咖啡館，我這隻大肥貓慵懶地俯在露天座區的一張桌底打盹，午後的太陽把空氣都烤得暖暖的，好像上百個剛出爐的杯子蛋糕散發著熱氣滿滿地擺在身邊。念頭才這麼一閃，我卻似乎真的在半醒半夢的寤寐間聞到了濃濃的雞蛋和奶香在挑逗著我身為貓的敏感神經。我反射地舔舔嘴，睜開眼。

睜開眼，只見許多雙或奶油色、或小麥色、或巧克力色的腿在我眼前飛快交錯而過。其中有雙女人的腿以雜亂不穩的拍子踏著高跟鞋，「喀噠、喀噠」地打亂了我呼吸吐納的節奏，不過我還來不及詛咒她，她果然就狠狠地拐到她自己的腳踝了。還有個著西裝褲的男人，開口笑的皮鞋在他竭力跑著的時候更是啪噠作響，而一個太匆忙，他手裡那杯剛在附近便利商店買的即溶咖啡灑了出來，他的灰色細條紋褲就染上一大片咖啡漬了，嘻嘻，有趣、真有趣！

找到忘記發的文章XD" 記墾丁二日遊的第一天，從一整天自打包上路至闔眼入夢及其間遊憩的行程中，拚命想留住一些浪漫遐想的真實，不願面對真實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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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就喜歡海，以前爸媽常帶著我們到翡翠灣、福隆海水浴場等等地方度過周末，現在則不知道已經有多久沒親近海了。我說的海不是大風大浪出海去那樣玩法，只是一彎新月型上的些許浪漫，踩在白淨的沙灘上任浪花往自己身上拍，然後在陽光的烘烤後，嘲笑彼此髮上身上留下的點點粗鹽，如此而已。

這個周末我們就要這樣度過。夏天就該這樣小小玩一場。我秉著這樣的信念打包，一個包包裡裝的全是布料用得最少的衣服，然後音樂和書，五分鐘就打包好啦。我打算當一個純然的觀光客，輕裝上路，連腦袋裡的思緒也不想帶走了，就當兩天幼稚鬼吧！這對平常的我來說是極不可能的。

 一瓶飲冰室茶集，偶爾會喝到點徐志摩，有時也嚐到些林徽音。「看」，林徽音的〈風箏〉飛在粉色的花影上，「那一點美麗會閃到天空！幾片顏色，挾住雙翅，心，綴一串紅」。多美。

 不過20元的7℃畢竟不能滋潤什麼，焦躁的青春持續焦躁著，瘠瘦的靈魂仍舊瘠瘦著。滑過舌間的一絲甜，到了喉頭卻澀澀的，愁的是不夠了午餐錢還是怠慢了我的心裡住著的那位詩人？我沒有梁啟超憂國憂民的偉大，只會在窮極沉悶無聊的課堂上隨手記下一些風花雪月，那些在大人眼中只是無病呻吟的隻字片語，爬滿了課本上某個孤傲的角落，還不斷蔓延滋長，一步步吞噬在我眼中只是某種象徵符號的標楷體印刷。

這就是由龐大的焦慮與不安作為分子所構成的青春的我，是的，連喝個奶茶都要因為它的文藝氣息而引起思緒的一陣波瀾。只因為我們正年少著，我們正輕狂著，以我們自以為是的奔放和抑鬱，想用一根木棍撐起整顆地球，又想用同一根木棍竭力把世界徹底敲個稀巴爛。喔，是維特的煩惱和寶玉的煎熬！莫非我們也正經歷著嗎？

當我執筆記錄下這些弔詭的瘖啞吶喊，用猶疑的態度檢視自己，如果真的只是為賦新辭強說愁，我又怎麼能如此真確地感受到在體內拼命衝突的利矛與堅盾，撞出的零星火花，賭氣似的，引燃了紙上更多的問號和驚嘆號。在詩人的荒蕪本質與青春的瘋狂想法與少女的浪漫情懷與學生的空虛義務與社會的道德標準間，一瓶7℃的奶茶，我說好美，但大人說那只是暫存於舌尖的浪漫，冷卻不了正值沸點的一切。

有些關於成長的矛盾是當下怎麼也想不清的，偏偏年紀再大一點，經過時間之河的水一層層刷洗，智慧的眼眸子或許是洗亮了，不過同時也會洗白了很多記憶畫面，那些一旦遺忘就再也填不完整的悸動。

但詩是會一直留在那片花瓣上的，奶茶的味道也會一如當初襯在那裡，等到很多很多年後，我也不確定多久，大概就是腦海裡對於青春的混亂影像早已模糊不堪的那時候吧，我猜只要閉上眼睛輕啜一口奶茶，或許還是可以透過味覺找回點什麼的，畢竟它為我留下的滋味很不一樣，是一份少女才懂得的浪漫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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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希望在6/7以前打好這篇的。謹獻給修婷，生日快樂，我竟然拖了八天... 忘不了國中時每節下課一起出去"逛街"然後回教室被陳桂芬碎碎唸的日子，那時候，我們最愛喝飲冰室茶集的紅奶，還有我們都愛的粉紅色的吸管，是妳，是我，是默契，是紀念，是好朋友。